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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回笼时，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血腥味混着雪球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
我撑着地板坐起身，小腹的坠痛还在隐隐作祟。

指尖艰难摸到茶几底下的医药箱，那是三年前谢驰野怕我做饭伤到手，特意备下的。

记得那天他把医药箱塞进柜子，捏着我的手指轻笑。

“时宜，你这双手是用来弹钢琴的，不是拿菜刀的。”

如今这只箱子敞在眼前，碘伏的刺鼻气味里，全是他亲手碾碎的温柔。

碘伏倒在棉签上，擦过膝盖的淤青时，疼得我倒抽冷气。

包扎好伤口，我摸出止痛药，干咽了两片。

药片在喉咙里卡了一下，苦得人眼眶发酸。

站起身的瞬间，目光扫过墙上原来挂着结婚照的地方，苦涩一笑。

我走进卧室，打开衣柜时却愣在原地。

里面挂着各式各样裱好的血迹床单，猩红的痕迹在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。

我的衣服寥寥无几，被挤在角落。

那件米白色羊绒大衣，是谢驰野在巴黎给我买的，他说“我们时宜穿什么都好看”。

去年被不知道谢驰野哪任女伴借走，还回来时袖口沾着口红印，里衬被香烟烧了个洞。

我当时心疼得掉眼泪，谢驰野却不耐烦地说“反正都是我买的，我爱给谁给谁”。

床头柜的抽屉里，压着个褪色的音乐盒，是谢驰野追我时送的，上弦后会弹出《卡农》。

去年他带女伴回家，那女人嫌音乐盒“土气”，摔在地上踩碎了零件，现在只能看见里面卡住的发条，像段拧断的回忆。

书桌上的相框倒在一边，里面是我和弟弟的合照。

他坐在轮椅上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，手里举着雪球的爪子。

旁边本来压着张谢驰野的单人照，是他大学时的样子，穿着白衬衫在篮球场投篮，背后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我小心翼翼地收好弟弟的相片，把谢驰野的照片留在了原处。

打开五斗柜，最底层的抽屉里全是谢驰野的女伴们留下的东西，香水、耳环、甚至还有撕碎的情书。

我心情复杂地合上，我们恋爱时留下了无数小物件。

可是一个个女伴的出现，让它们一个个进了垃圾桶，我早已在这个家失去了痕迹。

如今收拾起来，我才发现，原来我们的回忆，已经变得那么淡，那么少，连一个行李箱都填不满。

也好，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了。

我将雪球小心埋在别墅的树下，默默为它祈祷着下一辈子的平安。

接着，我扔下打火机，任凭背后烧成火海，不再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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