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，老巷里飘着淡淡的桂花糕香气。苏晚刚把书坊的木门推开一条缝，就看见藤椅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陆时衍穿着浅灰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清瘦的手腕，手里正翻着一本昨天没看完的诗集。阳光透过薄雾落在他身上，柔和了他眉眼间的清冷，倒比雨夜初见时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“早。”他抬眼望见苏晚，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。
苏晚愣了愣，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，连忙推开门：“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？”
“刚好路过，想着你该开门了。”他起身，手里还捏着那本诗集，“昨天没看完，想再来借读一会儿。”
苏晚点点头，侧身让他进来，转身去烧热水：“还是喝龙井？”
“好。”他应着，走到书架前，目光却没在新书上停留，反而落在了昨天那本《雪国》原来的位置，指尖轻轻拂过空荡的书架。
苏晚端着茶过来时，正好撞见这一幕，心里忽然一动：“你很喜欢那本《雪国》？”
“不算喜欢，”他接过茶杯，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，“是母亲生前最爱的书。她去世后，我一直在找这版译本，想留个念想。”
苏晚沉默了片刻，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缘由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。倒是陆时衍先开了口，语气平静：“她以前也有个小书摊，和你这书坊很像，就在老城区的巷子里。”
“那她一定很温柔。”苏晚轻声说。
他抬眼看向她，眼底带着笑意：“和你一样。”
苏晚的耳尖瞬间热了，慌忙移开视线，看向他手里的诗集：“你也喜欢这类诗？”
“偶尔翻来看看，”他翻开书页，里面夹着一张新的书签，竟是一片新鲜的银杏叶，带着淡淡的绿意，“昨天看到你书里的书签，想起附近公园的银杏刚发芽，就摘了一片带来。”
他把新的银杏书签递过来，叶片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，脉络清晰。苏晚接过，指尖触到那微凉的叶片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软软的。
“谢谢，”她把书签夹进自己常看的那本《人间草木》里，“很好看。”
那天上午，书坊里很安静，只有翻书的轻响和偶尔的交谈。陆时衍看书时很专注，苏晚整理旧书累了，就坐在对面的藤椅上，偷偷看他的侧脸，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，像是撒了一把碎金。
临近中午，陆时衍起身告别，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：“明天我能再来吗？想看看你这里的民国小说。”
苏晚笑着点头：“当然可以，我帮你留着靠窗的位置。”
他颔首，转身走进巷尾的晨光里。苏晚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那片新鲜的银杏叶，忽然觉得，这老巷的日子，好像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访客，变得格外有盼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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