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闻知夏再次醒来时，是在军区医院。
消毒水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，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下坠。
她眨了眨眼，意识回笼，紧接着，心脏传来沉闷的钝痛。
“知夏姐，你终于醒了！”
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耳边炸开。
闻知夏缓缓侧过头。
林青远坐在病床边，眼眶通红，脸上泪痕未干，此刻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
他伸出手想碰她的手，却在即将触及时被她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闻知夏缓缓抬眸，视线像刀刃，一寸寸刮过他的脸。
林青远被她看得心头发毛，有些不安。
那眼神太陌生了。
没有她熟悉的愧疚、怜悯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他下意识想避开她的注视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裙摆，声音有些发颤：
“怎么了？是不是还不舒服？”
沉默在病房里蔓延。
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闻知夏半张脸隐在阴影里，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，有种令人心悸的割裂感。
半晌，她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冷。
“林青远。”她叫他的全名，“你不怕遭报应吗？”
林青远整个人僵住。
血液仿佛瞬间凝固，又在下一秒疯狂冲上头顶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发紧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什么意思？”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眼神却慌乱地四处游移，“知夏姐，你是不是还没清醒？医生说你是急火攻心，需要好好休息”
闻知夏没说话。
她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，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重，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。
林青远被迫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眼睛。
那一瞬间，她从那双深黑的瞳孔里，看到了自己惨白的倒影。
闻知夏用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档案袋，抽出里面的资料，然后一页一页摊在她面前。
调查报告、证人笔录、卫生所的假病历、汇款记录
一桩桩，一件件，在他眼前铺开。
林青远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。
手机屏幕里，映出他瞳孔里最后的火苗被冷水浇灭。
他浑身开始剧烈颤抖，不仅仅是恐惧。
而是这一刻，即便被她这样钳制着，当她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依然让他控制不住地战栗。
那是幻想过无数次的触碰。
“为什么？”闻知夏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为什么要恩将仇报？”
林青远的眼泪终于滚下来。
不是演的，是真的。
混杂着绝望、不甘，和一种极致的炽热。
“因为我爱你啊！”
他几乎是喊出来的，声音嘶哑破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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