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爷奶的墓地打了尾款。
给爸妈的老房子请了保洁,并委托中介长租出去。
然后,我点开了那封早已接受的录用通知邮件,按照指引,预订了最早一班飞往波士顿的机票。
那里,是全球顶尖的脑神经科学研究所所在地。
我的新导师安德森教授,在邮件里写道:
“何先生,你的研究提案极具洞察力。这里有你需要的设备和自由。期待与你共事。”
起飞前十二小时。
我收到了研究所行政人员艾米丽的邮件,附带了详细的入职指南、公寓地址和钥匙的领取方式。
“欢迎来到麻省理工,何博士。你的实验室和办公室已准备就绪。”
我看着邮件结尾那句“何博士”,指尖微微发烫。
这个称呼,迟到了三年。
但终于来了。
起飞前六小时。
林律师发来最终确认函。
所有法律流程已走完,徐艺苒支付的款项已全部结清并完成税务申报。
“何先生,祝你前程似锦。如有任何后续法律问题,我的国际协作伙伴可随时提供支持。”
起飞前三小时。
我站在国际航站楼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巨大的银色机翼,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手机里,徐艺苒的号码已被永久删除。
所有与她相关的照片、聊天记录,都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,交给了林律师保管。
我不需要带着这些记忆上路。
登机广播响起。
我拎起简单的登机箱。
里面只有几件衣物,一台笔记本电脑,和一份纸质版的录取通知书。
其余的一切,我都没带。
也不值得带。
走进机舱,找到靠窗的座位。
系好安全带。
当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,巨大的推背感将我按在座椅上时,我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告别。
是奔赴。
机身抬升,冲破云层。
舷窗外,熟悉的城市灯光急速缩小,最终淹没在黑暗与云海之下。
我睁开眼,打开阅读灯,从包里抽出安德森教授最新发表的论文。
荧光笔划过复杂的神经通路图谱。
我的思绪,已经提前降落在那座以学术著称的城市。
那里没有潮湿的地下室。
没有谎言。
没有需要排队的火葬场。
只有未知的课题,洁净的操作台,和永不停歇的追求真理的灯光。
空乘送来饮料。
我接过水,轻声道谢。
语气平静,目光清明。
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吴准在灵堂里的娇笑,徐艺苒虚伪的喘息,还有爷奶临终前含糊的叮咛。
但那些声音,正随着距离的增加,被引擎平稳的轰鸣覆盖、稀释。
我按下座椅旁的按钮,调暗灯光。
在论文的空白处,用英文写下,在云端之上,正式翻过。
何博士的新旅程,于此,启航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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