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赴江南上任前，给我留下了六个锦囊。
他要求我每年打开一个锦囊，完成里面的考验后，就会娶我为妻。
放血抄经书、绞了头发绣荷包、9999个台阶一步一叩求平安符……
前五个锦囊的考验我都咬着牙完成了，直到打开第六个锦囊。
我脸色苍白，将锦囊撕了个粉碎。
没有收到我的回信。
阔别六年的沈清晏匆匆回京。
马车上先下来一位身段妖娆的扬州瘦马。
沈清晏握着她的手走到我面前，淡声解释：
“阿沅，你曾为奴，连这么简单的考验都做不到，终究上不了台面。”
“兰音虽出身风尘，但品性高洁。”
“我要娶她为正妻，你便……先为妾室吧。”
我摸了摸腰间的公主令牌，对着沈清晏浅笑：
“沈大人不如先问问礼部，尚公主的议程里，有没有当妾这一环？”
……
一时间，沈清晏仿佛没听清我的话。
反应过来后，他沉着脸将我拉到角落：
“我朝公主身份何等尊贵，岂是你一介贱籍可以随口攀扯的？”
“再说了，你连我留给你的考验都没做到，我肯纳你为妾已经是额外开恩了。”
贱籍？
当年他替我脱籍时，看到我满身伤痕时心疼得直掉眼泪：
“阿沅，你是天下最好的姑娘，我以后再也不要你吃苦了。”
可后来，却是他让我吃尽了苦头。
想起第六个锦囊上写的“考验”，我浑身冰凉。
“沈清晏，若我当真完成那个考验，我怕你后悔莫及。”
沈清晏的眼神骤冷，却见叶兰音柔柔弱弱地开口了：
“姐姐别赌气了，郎君为了补偿你，特意给你带来了江南时兴的裙子。”
有侍女奉上一套月白色的衣裙。
沈清晏大概忘了，他曾给我寻了最好的绣娘做一条石榴裙。
他说：“我的阿沅这般美，只有大红才最衬你气色。”
此刻，裙摆的脏污，还有腰身的尺寸，一看便是按照叶兰音那婀娜丰腴的身段裁制的。
只怕是叶兰音穿着不要，临时拿来搪塞我的“恩典”。
一股冰冷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滚。
我冷声说：“我不需要。”
叶兰音眼圈一下子红了，一脸委屈地说：
“看来姐姐久居京城，怕是嫌弃妾身这点微末心意了。”
沈清晏的脸色沉了下来，他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失望：
“兰音将来是当家主母，她一番好意，你却连这点敬重都没有，以后岂不是要骑在她头上了？”
“姜沅，若你还想进我沈家的门，就立刻向兰音道歉。”
道歉？
我划破掌心，放血抄了整整一本《金刚经》，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地一晚上。
9999级台阶，一步一叩，额头磕破，膝盖磨烂，每走一步都淌着血。
隆冬时节，他要我跳入寒潭捞他留下的匕首，我冻得失去知觉，几乎丧命……
他的六个考验，哪一桩不难？哪一件不痛？
是我念着他曾在我坠马时不顾一切地抱住我，险些丢了命。
是我念着他在我高烧不退时，跪遍神佛保佑我平安。
才咬着牙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。
如今，他带着女人回来，贬我为妾，还要我向她低头认错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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