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子里的金簪坠地声在大殿清晰可见。
皇帝这才发现偷听的我，脸色是难得的慌张：“洛言。”
我行礼：“陛下。”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随后微怒，“你是怎么出的宫门？谁放你进来的？门口的侍卫呢？怎么没有人通报？”
我以为我会愤怒会难受，但是此时此刻，我居然犹如一个外人一样。
仿佛刚刚说的不是我一样。
“小安子，把门口的侍卫给朕打一遍，娘娘来了居然不通报！真的是胆大包天！”
“是！”
小安子退下之后，大殿里就剩我们两个人。
“洛言，朕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，其实”
“臣妾在蜀国的确曾经遭受侮辱，为了活命，臣妾也牺牲了很多，甚至臣妾流过好几个孩子才不能生育的。”我打断他的话，“您说的对，臣妾的确不配做皇后。”
皇帝一愣，“你能想通就好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朕知道，你对皇后一直有怨言，就是你觉得她抢了你的皇后之位。”
“既然我们话都说开了，你的心结也解开了吧？从今以后，朕会跟你好好过日子。你也要好好作为贵妃，你去给皇后道个歉吧。”
我再度被他气笑了，“我为什么要道歉？”
皇帝一楞，“当然是因为皇后腹中孩子这件事啊。”
“皇后不惜用自己腹中的孩子来除掉我，我为什么要对此负责？”
“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事到如今他居然觉得我在闹？！
也对，处置一个女人就可以永久地换取后宫和睦，这笔买卖划算。
“这件事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？你也为此付出代价了，”皇帝重重喘着粗气，“顾家已经同意原谅你了，你为什么不能息事宁人呢？”
“难不成要我对他们感恩戴德吗？陛下？”
他重重地将桌上奏折砸向我，我感觉额间流淌着温热的液体。
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我：“朕是皇帝，想立谁就立谁，有什么事你找朕！”
我第一次从他的眼神中看见了狠厉，这才是一个帝王的样子，冷血，不近人情。
这一刻我身体翻江倒海的痛意传来，手指一松，发簪从袖间掉落。
我知道，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杀他了。
皇帝又缓和了语气：“朕会补偿你的，接下来的时光里。”
我特别庄重行了个礼，拿起金簪然后离开了大殿。
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皇帝了。
离开的那一天，天气很好。
我精神焕发，仿佛大病初愈。
小太监尖嗓门提醒我：“娘娘该用膳了。”说完接一碟馊饭放在我的桌上，还嫌恶捂鼻子。
但是我看都没有看一眼，抬手就把饭菜推到了地上。
“找人来清理一下吧。”
小太监阴阳怪气：“娘娘有的吃就不错了，您就不要再挑剔了好吗？”
“陛下到底没有废了我，现在我最起码还是贵妃。”
“您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得宠的娘娘啊。”他尖酸刻薄道：“不愿意吃就算了，奴才还懒得给您送呢。”
“一个谋害皇子的妃子，也摆起谱了。”
说完转身就摔门而去。
我遣散了宫里的宫人。
整个院子就剩下我一个人。
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发髻，仿佛乔儿还在我身边。
我化了美美的妆，穿了我最喜欢的衣服，只觉得视线逐渐模糊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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