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被抓走了,二婶家被抄了。但苏家村的厄运,才刚刚开始。
那是基站拆除后的第七天。一场暴雨袭击了山区。
如果是以前,我会提前收到基站传回的气象预警,然后在群里通知大家清理排水沟,转移低洼处的物资。但现在,那个能预警的系统,随着基站一起倒塌了。
半夜两点。山洪暴发。
泥石流顺着后山沟冲了下来,直奔村尾的五保户安置点。那里住着七八个孤寡老人,包括王大爷。
泥石流冲垮了半边墙。王大爷被压在了房梁底下。
“救命啊!救命!”
老人们在黑暗中哭喊。
可是,停电,没有灯。暴雨中,那微弱的呼救声根本传不出去。
王大爷哆哆嗦嗦地摸到了床头。那里原本装着我给每个老人配的“一键呼救器”。只要按一下,我的手机、村委的广播,还有镇卫生院的值班室都会同时报警。
他的手摸到了那个按钮。按了下去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死寂。没有任何反应。
因为那个连接呼救器的信号主机,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被二婶狠狠地踩碎了。
因为传输信号的基站,在村民们的欢呼声中,被推倒了。
他们亲手切断了自己最后的生路。
等到天亮雨停,其他村民发现的时候。王大爷已经没气了。他是活活疼死的。
他的手里,还死死攥着那个失效的呼救按钮。
二婶家在村头没被冲,却也没躲过。因为伤口感染,发高烧,加上暴雨封路,车出不去。没有电话能打给外界求助。
她在家里烧了三天三夜,烧成了肺炎,最后虽然捡回一条命,但因为脑部缺氧时间过长,瘫痪了,嘴歪眼斜,屎尿都在床上。
曾经那个唾沫星子横飞、骂我“黑心烂肺”的泼妇。现在只能躺在散发着恶臭的床上,发出“阿巴阿巴”的含糊声音。
二狗在看守所里听说了家里的变故,当场崩溃,在审讯室里撞墙zisha,虽然没死成,但撞成了重度脑震荡,智商退化到了五岁。
这下,他真的不用考大学了。
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参加市里的“十大杰出青年乡村创业者”颁奖典礼。舞台灯光璀璨,鲜花掌声雷动。
主持人问我:
“苏总,听说您之前的试点村遭遇了不幸,您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我接过话筒,看着台下无数双眼睛。我本可以说些场面话,表示遗憾,表示同情。
但我没有。
我淡淡地说:
“有些人,不配拥有光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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