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妈妈再次醒来是一天后，身边只有爸爸陪着，而哥哥因为小元姐的失踪，刚被警察叫去问话。
她脸色苍白，像是失去了灵魂。
“医生说你是因为受了刺激引起的昏厥。”爸爸声音沙哑，仿佛老了十岁：“萱萱的葬礼定在后天，你一定要撑住，去送她最后一程。”
妈妈只是沉默着，眼神空洞而麻木。
“医生去看过了，萱萱是高烧加缺氧导致的死亡，是她自己拔掉的氧气罩。”
“怪我，我不该骂她的。”妈妈喃喃的说着：“也是我忘了给她盖被子，她每动一下都那么痛，肯定是抓不到被子才选择放弃生命的。”
“怪我，都怪我，是我害死了她。”
“我以为她不理人是在和我使小性子，没想到……”
妈妈再也说不下去，捂住脸呜呜的哭了出来。
爸爸强忍哽咽，勉强安慰着妈妈：“我问过医生了，萱萱走的时候应该不是很痛苦。她病了这么多年，如今也算是解脱了。”
“不痛苦？”妈妈猛地转过头：“怎么会不痛？她八岁就开始化疗，扎了那么多针，那么多次手术，晚上疼的睡不着，把手上咬的都是牙印，都不让我们听到她哭。”
“她这么懂事，我怎么能因为一个床单骂她？”
“我不是人，我是个罪人，我对不起萱萱！”
妈妈情绪越来越激动，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就在这时，哥哥从外面跑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三人——小元姐和她的爸爸妈妈。
此刻他们脸上的愤怒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尴尬和愧疚。
他们站在门口，局促的搓着手。几欲开口，却又放弃。
最终他们只是放下了手上的礼品，默默退了出去。
“妈，你好点了吗？”哥哥走到床边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：“我刚刚去停尸间看小元了，我给她买了新衣服。”
哥哥说着，从随身的手提袋里掏出了一件漂亮的裙子。
裙身是我喜欢的黄色，上面印着碎花和绿叶，象征着春天和希望。
真好。
妈妈双手颤抖着接过，抱在怀里放声大哭：“我总怕萱萱感冒，夏天也让她穿外套。她那么爱美，穿的最多的却是病号服。现在，她终于能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裙子了。”
爸爸默默地看着，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因着我的病，这些年来亲戚朋友早就对我们避之不及，这恰恰为我的葬礼省去了很多流程。
停尸间内，妈妈小心翼翼的替我整理着仪容。
“我们萱萱最漂亮了，小时候你还偷拿妈妈化妆品给自己涂呢。”她将粉轻轻拍到我脸上，自顾自说着：“有一次你把自己涂成了香肠嘴，还巴巴的跑过来问我好不好看。”
“那可是妈妈新买的口红，为这事儿，我还打了你一巴掌呢，你记得吗？”
“算了，你肯定不记得了，我们萱萱是最不记仇的乖孩子。”
我在旁边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妈妈，我记得呢。
我还记得，你打完我又专门给我化了全妆，还专门发朋友圈夸我漂亮呢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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