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条件?”父亲急切地问。
“把三婆一家,赶出林家湾。”
“还有,那天划我车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。”
“全部去自首。”
父亲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这是要逼死人啊。”
“三婆在村里辈分高,赶走她,违反族规啊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我就是要逼死那些坏人。”
“好人受气,坏人享福。”
“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。”
“至于族规,那是你们的规矩,不是我的。”
我的条件开出去了。
村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把三婆赶走?
这可是大逆不道。
但是如果不赶,路就没了,钱也没了。
海鲜烂在家里,大家都要喝西北风。
现实面前,族规就是个屁。
第二天,林建国召开了村民大会。
就在那条被挖断的烂泥路边上开的。
全票通过。
开除三婆一家的族籍。
限期三天搬离。
至于那些划车的人,包括林强。
都被扭送到了派出所。
虽然只是治安拘留,还要赔偿。
但这对于爱面子的农村人来说。
是奇耻大辱。
三婆走的那天,很凄惨。
家里东西被砸得稀烂,没剩几件好的。
她背着个破蛇皮袋,扶着瘸腿的孙子。
一瘸一拐地往村外走。
路已经被我挖断了。
全是烂泥。
她深一脚浅一脚,摔了好几个跟头。
满身是泥。
像个泥猴子。
村民们站在路边看着。
没人上去扶。
甚至有人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子,吐口水。
“滚吧!扫把星!”
“害人精!”
“还有脸拿祖宗说事,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
三婆回头,眼神空洞。
她看着那些曾经巴结她,现在唾弃她的乡亲。
嘴唇动了动。
想骂,却骂不出来。
这一刻,她终于体会到了。
什么叫众叛亲离。
什么叫绝望。
她看向远处停着的我的车。
我就坐在车里,隔着墨镜看着她。
她似乎想冲过来,想求饶,或者想拼命。
但她最终什么也没做。
低下头,像条丧家犬一样,消失在风雪中。
我站在远处的山坡上。
看着这一幕。
风很大。
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陈支书站在我旁边。
递给我一根烟。
“林总,解气了?”
我接过烟,点燃。
深吸一口。
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。
“谈不上解气。”
“只是觉得,有些悲哀。”
“人性这东西,经不起试探。”
陈支书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我们陈家湾的人,懂感恩。”
“你帮了我们,我们把命给你都行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命就算了。”
“把厂子搞好,把日子过好。”
“比什么都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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