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三天后。
我躺在icu里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顾言穿着无菌服坐在我床边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看到我睁开眼，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瞬间泪崩，握着我的手都在颤抖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：
“念念，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没有家了”
“孩子”我艰难地发出声音，每一个字都扯得伤口生疼。
“孩子在新生儿科，还在保温箱里。”顾言擦着眼泪，声音哽咽却努力挤出笑容，“医生说虽然早产，肺部发育不太好，但生命体征还算平稳。念念，你太伟大了，你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。”
听到孩子还活着，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。
紧接着，无尽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喷涌而出。
“是张翠芳故意的”我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，“她撞完还笑”
顾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，那是从未有过的狠厉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：
“我知道。我报警了。念念你放心，这次就算拼了这条命，我也要让她把牢底坐穿！”
然而，现实却给了我们当头一棒。
警察来了，做了笔录。但带来的消息却让我们感到窒息。
因为事发地是地下车库出口的拐角处，正好是监控盲区。
而我们的车头损毁严重，行车记录仪在撞击中飞了出去，暂时还没找到。
张翠芳那边，不仅没有被拘留，反而先发制人。
就在我转出icu的第二天，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张翠芳，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手里提着一个果篮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。
“周医生，顾先生，你们好。我是张翠芳女士的代理律师。”
顾言猛地站起来，挡在我床前：“滚出去！我们不接受调解！”
律师推了推眼镜，并没有生气，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，慢条斯理地放在床头柜上：
“顾先生，别激动。我的当事人对这次意外表示非常遗憾。”
“意外？”顾言气笑了，“她那是谋杀！她是故意的！”
“话不能乱说。”律师指了指那张纸
“这是我的当事人张翠芳女士的诊断证明。她患有严重的焦虑症和产后抑郁。事发当时，她是因为担心儿子的病情，精神恍惚，误把油门当成了刹车。”
“而且，据我们了解，周医生之前确实拒诊了张女士的儿子，这对张女士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刺激。从某种程度上说，周医生也有一定的责任。”
我躺在床上，气得浑身发抖，伤口崩裂出血。
这就是恶人的逻辑吗？
因为她有抑郁症，因为她担心孩子，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？
她差点杀了我，杀了我的孩子，现在居然还要反咬一口说我有责任？
“滚！”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，“拿着你的脏钱滚！”
律师耸了耸肩，收起诊断书，留下一张名片：
“出于人道主义，张女士愿意赔偿你们二十万。如果你们非要闹上法庭，考虑到张女士的精神状况和家庭情况，法院判赔可能还不到这个数。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。”
说完，他整理了一下西装，扬长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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